尾荇

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神说要有光【高黑】

第十一天,黑子醒来的时候还是黑夜,没有光,连灯光也没有。厚重的窗帘被拉上,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一种密闭感。他想提起手来,拂去眼上的不适感,却全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手上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近乎麻木的刺痛,然后这种痛感像在血液里生根发芽一样慢慢爬遍全身,黑子忍不住呻吟一声,却把另一个人惊醒了。

第二十天,黑子差不多可以坐起来说话了,但是还是不能行走。这一次的事件让黑子的脑部神经受到了损害,他的记忆很混乱,呈现一种时间错乱的状态,而且似乎少了什么。但是绿间没有和黑子的其余的医生说到这个问题,虽然绿间君是他的主治医生,但是绿间君主修的好像并不是神经科吧?但是黑子没有说什么,因为绿间君的眼神告诉他,让他放心。

第三十五天,黑子出院了。虽然身体机能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绿间觉得外面更适合养病——这里的外面,指的是绿间君的家里。虽然绿间君一直说着只是碰巧是你的主治医师而已,而且正好是认识的人,假期是早就已经定下来了的,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的说。黑子笑着,绿间君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样子呢。绿间看着这样笑着的黑子,觉得有些恍然,黑子原来会这样说自己吗?还带着这样…和那个人一样的笑容。

第六十天,绿间君的假期好像快完了。黑子和绿间说过他的记忆的问题,绿间推了推眼镜。解释到如果是手术,风险会很大的说,而且黑子你所损失的记忆,对你未来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不是吗?相比起这种记忆,你的生命更重要不是吗?黑子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竟然想反驳,然而突然失了言语,绿间君说的并没有错。

第六十四天,绿间发现黑子的不对劲是在看见黑子摔了两个茶杯和一个盘子之后。黑子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体虚,觉得最近头有点晕,而且好像很累,眼前都有点模糊。应该没事吧,我多吃点东西好了。绿间看着黑子苍白的脸色,突然有点后悔。

第七十天,黑子又住进了医院。黑子的视力下降了很多,但绿间这几天都没出现,每天来帮他诊察的是全院第二好的医生。最好的绿间君好像去了瑞典找他的导师,希望导师可以帮忙给黑子进行手术。绿间没在的这几天,黑子的状态似乎比开始的时候好。
第二很活泼,经常来找黑子聊天,第二说他从高中起就和绿间君是一个学校,那时候绿间君打篮球打的很好,学校也很受欢迎,但是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呢,只有他的队友,才能和他搭上话的样子呢。不过和绿间大学的时候好像就没和他队友再相处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诶…?绿间君的队友是谁…来着?第二已经走了,嘛…果然这个时候记忆混乱不太好吧,算了,回来的时候问问绿间君吧…不然总觉得不记得不太舒服呢。

第七十三天的时候,绿间回来了,带来的还有他的导师,自己一个医疗团队。那些金发的高大的医生给黑子做了一系列检查,后来得出的结果是,一定要动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而手术的风险不在于生命,而在于眼睛。失明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但是不动手术,这个概率就是死亡率。
黑子同意了,像是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开始适应起各种,不是意外的意外。绿间一回来之后黑子的记忆就开始动荡,逐渐演变成一种生理上的痛苦,绿间在这个时候只能抱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第七十五天,黑子动手术。躺在手术车上意外地平静,而绿间君反而很紧张的样子。这种平静让他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却又觉得现在似乎非问不可,绿间君的队友…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好像忘了。连比赛都忘了,只记得那是绿间君第一次输呢。绿间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目光,黑子,你出来之后,我再告诉你。没有口癖,没有傲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绿间君呢。黑子大概是点了点头,绿间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黑子出来。

第七十六天,手术进行了一夜,绿间也就在外面站了一夜。黑子出来,然后从手术室转到病房里,绿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黑子的麻醉药效还没过去,纱布遮住了他的蓝色的眼镜。不过即使不是围着纱布,他的眼睛也是闭上的。
导师说这次手术做的非常成攻,所以失明的概率减小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一定的可能。
黑子醒的时候,绿间正好握着他的手在和他说话,或者说自言自语更恰当。黑子没有挣脱,反而还拉着绿间问,绿间君的队友,是叫高尾和成吧?绿间先是愣住了,然后点了点头,想着黑子现在还蒙着纱布,硬生生压下自己的忐忑,说了声是。
没想到黑子却发出惊喜的声音,所以,那个人并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了。我记得那个人就叫高尾和成。
看着黑子的表情,绿间没有办法去问他想起来了什么。他等着黑子接下来说的话。
但是我没有想起来他的样子,绿间君有他的照片吗?我们的家现在都不在了呢。
绿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哽咽,说着,有呢,等你拆了纱布,我就回去给你拿过来的说。
黑子笑了笑,说着谢谢绿间君。
终究是全部想起来了。
忘不掉吗?
记得那个人第一次见面能看的见你,那个人用半调侃的语气和你说话,记得那个人在打完比赛之后不停地缠着你,记得看过他不停地向我打听你的事情的样子,记得那个人为了追你追到大学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看书看通宵的样子。
记得你终于被打动之后,那个人从来没有和你吵过驾。他不像黄濑,虽然都缠着你,但是他懂得什么你喜欢你什么不喜欢。距离也好,玩笑也好。这个人纵观全局的能力似乎全用在了你这里。
你果然想起来了。
拆纱布的时候,黑子握住绿间的手,一向闹矛盾的两个人,在这个时候,似乎都拿出最真实的那一年出来坦诚。
绿间去把窗帘拉上,避免强光的刺激,为了照顾黑子的情绪,只有绿间一个人在房里。
黑子慢慢挣开空灵的,浅蓝的眸子,环视一周后。
终于忍不住在这个漆黑的白天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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