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荇

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最美好的相遇 【绿黑】

世界上最美好的相遇是怎么样的?

是在茫茫人海中视线相撞,成了心底的一颗朱砂痣,然后又被人潮拥挤,四散开去,寤寐思之,求之不得?

很久之后黑子这样问过绿间,那个时候他还是喊着真哥哥,依偎在绿间怀里。

只是他仍旧很年轻的样子,即使是岁月,也不能在黑子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或许是发色太淡太蓝的缘故,又或许是绿间的双眼已经模糊的缘故,这个人好像和当初还是一模一样。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拥有一片无人涉足的原始雪原,那里飞鸟绝迹,走兽无踪,只有月亮的清辉普照……”

在看见你的那一刹,我就觉得,并不是美好的相遇,而是遇见你才美好。

绿间本来是不想捡黑子的。

原因也许有很多,比如说,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绿间只穿着薄薄的衬衫和针织衫的搭配,并不想涉及那一片严寒。又或者说,他的出去可能会引起一家人的震惊,毕竟在有意识起,就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欲望出这个门——这间屋子是专门为绿间准备的,占据半面墙壁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排放着,这间房子里没有丝毫灰尘,连笔也是一丝不苟地放着。

这一年他十一岁,孤僻,带着一点自闭,天才。

准确地说,绿间算不上是自闭症。他或许只是一出生就想到了死亡,一接触真实就仿佛触到了虚妄。他放下手中的书,放弃了走大门的可行性,从窗子上跳了出去。

那一天,一月三十一日。

家里的人都不知道黑子的存在。

说话是绿间教的,读书写字甚至任何一切事情都是绿间教的。两个自闭的人在同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反而相处地很融洽,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世界是否重合甚至是否有交集,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正好是因为两个这样的世界,才更容易相处融洽,也说不定。

刚来的时候,黑子不会说话,甚至连表达自己的意愿也很困难,怕生,绿间几乎是搭上了半辈子的耐心,不,或者是一辈子的耐心都花在黑子身上了。

绿间也不懂,明明是已经天才到对生活的二次厌倦了,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把黑子捡回来呢?

绿间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是因为太过无聊?是因为想着打破沉寂的生活?是因为做一些对自己而言不可能的事情来证明什么?证明什么呢。

或者仅仅是因为,因为那个时候黑子就那样微微地,朝着这个方向睁开了眼吧。

黑子的食量很小,刚来的那一个月基本是绿间连哄带骗地喂他吃下去的。虽然性格怪癖,但是脾性不算暴躁,所以一直由固定的人服侍,据说绿间提出要求每天饭量加百分之六十五的时候,着实把大家都下了一跳。

虽然百分之六十五这个数字让管家想笑,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所以当绿间忙过第一个月黑子的体弱,第二个月黑子的自闭,第三个月黑子的沉默以及到后来绿间真正有空去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一年有多长?绿间有时候觉得一年特别长,每天开始思考各种不同的东西,不同领域不同层次的思想碰撞,也许让绿间这样过去就是一天。

然而在所有人看来,这只是天才的冥想而已。

有多难熬或许只有本人才知道。

而在这之上的或许是即使难熬,即使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和议论声,他也永远一丝不苟。

但是一年又很短,就是在这样不停的难熬中过去了。

黑子抱着小熊玩偶,蹦蹦跳跳地向着绿间的方向走过来,虽然这蹦蹦跳跳多半是这个天才的脑补,但这种画面确实适合一个六岁的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很可爱。

绿间从未想过自己会产生“觉得别人可爱”的这种情绪,这种情绪在绿间阅读小说的时候曾经见过,但是那个时候他把重点放在时代和历史上去了而已。

黑子看的是一本《安徒生童话》。黑子指着不会读的地方,不理解的地方,一个个地问绿间,然后绿间耐心作答。

这本书还是绿间某天中午偷偷跑出去买的,绿间的书,黑子也许一辈子都看不了呢。慢慢熟悉起来之后,黑子还是喜欢发呆,只不过在绿间看书的时候,黑子就会看着绿间的书发呆。

绿间随手递出一本给他,说,如果你想看我也是可以给你看的说,然后侧开脸去。绿间看着黑子久久不接,转过头来,发现黑子正盯着他发呆。

后来慢慢才知道,黑子并不喜欢看这类科研书籍,他喜欢看小说。

然后绿间干脆让管家再搬了一书柜的小说进来。因为黑子的缘故,有很多东西在绿间这个年龄并不能办好,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让管家执行。但是绿间并不想别人发现黑子,所以在管家通知太太,可能绿间少爷的自闭症慢慢好了的时候,绿间又开始恢复了之前的态度。

家里还是没有人知道黑子的存在。

绿间就是不想让黑子被这个世界任何人触碰,虽然绿间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每天送饭来的时候,打扫卫生的时候,甚至是管家有好几次搬书进来的时候,黑子就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书,或是发着呆,存在感薄弱到透明的少年。

但是这种奇怪的占有欲,已经不是存在感薄弱可以解决了。

绿间其实也曾经偷偷出去给黑子买过书,选来选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书黑子会喜欢。绿间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想要离开,却又不知所措。

后来是书店老板的儿子,高尾和成帮他选好书,包装成黑子可能喜欢的样子。

高尾后来感叹绿间那个最别扭的时候为了黑子可以和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的话——其实也没有多少,都是高尾在问,然后绿间在一旁嗯,如果说错了会立即反驳,然后又不好意思而已。

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在黑子睡着之后,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特意比黑子早起来很多,黑子抱着那本书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即使心知肚明,绿间也是别过头好像在写字的样子没去看他。

然后黑子就抱着那本书走了。

绿间很想抬头看看黑子,但是有什么东西逼迫他不准抬起头去看他。为什么......就这么一句话不说走了呢?这种感觉,叫失望?绿间不用担心他走到外面去,虽然没有说过但是黑子很自觉的,并没与出走的念头,绿间甚至觉得,他们两个人就会在这间房子里这样生活,一辈子。

因为这段小插曲,两个人甚至一天都没有都没有说话。

或许只有绿间一个人感觉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碰到黑子之后,好像自己身上所有人类固有的情绪都在慢慢复苏。

吃饭的时候,绿间还是帮黑子布置还一切,平时也是沉默居多,但是今天的沉默显得特别不正常。

“睡觉了。”绿间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然后黑子合上书,放在床头,钻进被子里。绿间从另一边上去,刚刚准备闭上眼睛,就感觉到黑子在扯他的袖子。

今天没有说晚安。

然后绿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正准备张口说晚安的时候,黑子的唇碰了上来。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毕竟绿间这个时候才十二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黑暗中好像模模糊糊看见了黑子的眼睛,圆圆的脸,用吹弹可破来形容黑子的肌肤也并不为过,他被绿间用科学的方法调养地很好。

他忍不出,想要尝尝看黑子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味道。于是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黑子的上唇,甜甜的,就像是昨天的午间甜点一样,入口即化。然后一触碰到绿间就从魔障里挣脱出来了。

黑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绿间的唇,或许他本身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真哥哥晚安,还有,谢谢真哥哥。”黑子说完之后缩到自己的被窝里去睡了,不一会儿甚至还轻轻地打起了呼噜。绿间却睡不着了,因为这个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自己的唇上,怎样也拂之不去。这种触感仿佛延伸到了两年之后某天的梦里,它渐渐地传遍全身,唇上,耳垂,锁骨,樱桃,然后忽略了那个地方,直接到了大腿根侧,然后一直就在那里游离。

黑子......绿间慢慢地叫出那个名字,绿间伸出手,想让黑子的唇向上,移到自己已经发热的那个部位。

然而黑子好像故意一样,隔着内裤,只是轻轻地吮了一口已经涨红的顶端上的液体。

涨得发烫,好难受......黑子......帮我脱掉,黑子......绿间不停地呢喃着,似乎都并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

他不停地摩擦着床单,想摆脱着,对于已经涨大的小绿间说太过于束缚的内裤。

黑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用舌头摩擦着顶端,直到内裤前面几乎都被口水濡湿。黑子用手把小绿间从内裤侧边释放出来,轻轻地在手中抽动着。绿间好像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不满意黑子太过温柔的速度一样,狠狠地把黑子拽像自己怀里。

黑子顺势压到了绿间身上,常年来没变过神色的眸子仿佛忽然注入了生气,绿间迷失到他的眼睛里面去了,他凑到黑子眼睛边上,然后又转移到耳垂,咬得黑子一阵酥麻,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脱得全裸,他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慢慢地坐到绿间涨大的位置。

小小黑子已经湿透了,明明没有做任何润滑,却比什么都要湿润,就好像......这样用力一捅,就能进入一样。绿间用小绿间摸索到黑子的柔软,按照自己的想法捅了进去,没有任何阻力,被黑子的柔软吞吐着,黑子想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摆脱绿间的束缚,却被绿间更用力地进入到深处,然后更加感觉得绿间的存在。

黑子的脸好像红透了,绿间不停地抽动,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上黑子的脸颊,在还差几厘米的时候突然感觉已经到要出来的极限。

绿间微微闭上眼,想要注入到黑子更深处,他忍不住低哼一声,泄了出来,睁开眼,就看到了沾满了白色液体的狼狈的自己,以及......还在熟睡的黑子。

然后黑子第二天发现绿间又开始疏离自己。即使自己问的问题全部会回答,功课也有认真在教,但是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好像突然避起了嫌一样,睡觉也是,中间的距离还可以再睡下两个人。

黑子并不是很懂,只是依旧真哥哥地叫着。本身就都沉默的两个人,现在变得更加沉默。

没有人打破沉默,沉默就会延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晚上,绿间被一阵什么声音吵醒,迷迷糊糊醒了但是没有睁开眼。

是黑子在哭。

然后绿间屏住了呼吸,黑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啜泣。

很久都没有说话,突然绿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黑子也开始笑,绿间转过身来抱住黑子,然后两个人开始笑成一团。黑子像小时候一样趴在绿间身上,听着绿间的心跳,好像自己的心也跟着跳起来一样。

明明眼泪还没干。

绿间突然问他:“黑子,你想去读书吗?不,你想......出去认识更多的人吗?想真正的看见这个世界吗?”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呢?”黑子反问着绿间。

绿间说不上来,他通过哲学来感知生存,用各种小说来理解人世间各种冷暖。他是厌倦了,但是黑子呢,黑子,能适应吗?

绿间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全部,这些全部都只是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情绪统治了自己的世界,这是黑子给自己带来的改变吗?这是自己所隐隐期待过的奇迹吗?

他好像不懂了。

只知道与其想这种问题,不如,不如就这样和黑子两个人一起,一直生活在这里。

可以吗?

然后黑子没有再说话。

绿间抬起头看的时候,黑子已经睡着了。绿间这一晚上不知道到底是睡没睡着,感觉脑袋里像是回放一样,和黑子的生活,一帧一帧地回放。

清醒也好,糊涂也好,都不在乎了。

几天之后,绿间给黑子办好了入学手续。黑子没有任何证件,即使是出生证明也没有,但是对绿间家来说,并不是难事。这件事情是绿间私下以绿间家的名义私底下做的,不让周围的人知道黑子似乎已经成为了原则。

虽然是下半个学期的课程,但是绿间这些功课其实已经都教给黑子了。天才就是天才,绿间不仅仅是天才,还是一个能把大家都变成天才的天才。

所以绿间拯救了黑子,但是黑子也拯救了自己。

绿间觉得自己越来越向着一个正常人的方向发展,正常人是什么呢?绿间的意识中并没有这个概念,但是他仅仅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像活着一样。

绿间把黑子送去学校,回来之后又开始冥想。

他或许走脱了二次厌倦,然后重新进入了一种新的烦恼中。

黑子,黑子,黑子。

只有这样有活着的感觉,就是个正常人吧,与经历与做法与智商与地位什么的统统没有关系。

绿间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世界是这样的坐立难安,看书也好,计算也好,研究也好,什么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做。

习惯了黑子偶尔的打扰,不,那并不叫打扰。

或许只有黑子能感觉到自己各个时候的变化吧,聊天也好,提问也好,都找的是绿间恰好放松下来的时候。

但是黑子不在,绿间反而没有心思静下心来去研究什么。

在这一点上,绿间是今天才知道的。

黑子,黑子,黑子。

好像已经熟悉了这个人的气味,习惯了稍微抬头就可以看到有一抹蓝色安安静静地待在那个角落里。即使是认真研究,没有注意。但是对用余光看一眼一切都可以记住的绿间来说,是一种恐惧。

绿间把笔筒里的笔全部拿出来,然后又塞回去。

开始觉得周围这个世界不对劲。

黑子,在哪里呢?

存在感薄弱的少年,叫自己真哥哥的少年,太过透明,以致于看不见心就慌了。

绿间开始冲出去,什么都没有带上,笔散落了一桌子也并没有想法去收拾。

他从那天那个窗子口跳了下去,从后院跑出去,甚至连眼镜也没有带上。

一路狂奔,还路过了那一年那个书店,被那个叫高尾的少年拉住了。

但是绿间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冲到黑子的学校把黑子带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出去见那个所谓的世界呢?

就这样两个人待在这样一间屋子里由有什么不好呢?

我是自由的。

我是正常人。

我只想要一种活着的感觉而已。

即使我智商超群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你也是活着我也是活着。

你看着我活不下去,但是我觉得我就是能和黑子这样,在这间即使并不狭窄的屋子里,两个人即是永恒。

黑子他,黑子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对吧,黑子?

绿间冲到学校的时候,才上到一半的课而已。

他靠在门外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在靠近?

“真哥哥。”

是黑子。

绿间看着黑子,明明分开只有两个钟头而已,却好像是隔了一个月,一年,甚至十年的样子。

时间只要脱离了黑子就好像又变得像原来难熬一样。

明明,明明已经快忘记了那种感觉。

绿间弯下腰,紧紧地抱住黑子。

黑子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环住了他。

然后那个人好像哭得更厉害了一点。

黑子似乎是笑了,这个人明明是想哭,也只会这样,躲在这样一个只有黑子的地方偷偷的哭。

“真哥哥,我们回家吧。”等绿间站起来之后,黑子这样说道。

黑子牵起黑子的手,想踮起脚擦干绿间的眼泪,然后被他握住,黑子轻笑了一声,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绿间没有问黑子为什么会逃课,为什么一直站在校门口等着,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绿间什么都没有问,他觉得现在这一刻,看着黑子的眼睛,他就什么都懂了。

“我们回家吧。”

高尾追了上来想把刚刚绿间掉落的钢笔,跑了这么久才追上绿间,想把笔还给他,气没喘匀就看见绿间开始往回走。高尾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只能看着绿间从身旁走过,然后是在黄昏里略高大的背影。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同时想着这个人并没有在意这只钢笔什么的吧。

他叹了口气,休整了下气力,慢慢往回走。想着下次见到这个人后,再还给他吧。

然后他再也没有看见过了绿间,然后他也慢慢忘记了这些事情。

很多年以后,连高尾自己也已经白发婆娑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新闻——这条路尽头的那栋别墅里住的人物死了。

说是人物,是因为本身所做出的的成就已经不能用某些称号来概括了。

但是这个人物也很奇怪,据说从终其一生,也没有出过那扇门,一个人默默地做着研究,和外界的联系,都靠管事传达而已。管事换了几个,这位人物的习性也是没什么改变。

就这样,一个人出生,一个人死去。

高尾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呢。

就在那个傍晚不顾一切地跑到一所荒废的学校旧址里,然后又很开心地走回去。

他找到了什么吗?

高尾早已经想不起那个表情,但那时候他就觉得,拥有这样的表情,一定很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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