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荇

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永远不知道的事情

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聲音好像是提醒了黃瀨。

小黑子今天去上班的時候沒帶傘呢,黃瀨急急忙忙地拿起兩把傘準備往外走的時候,想了想,又放下了一把。

藍色眼睛的哈士奇躺在沙發邊上懨懨地不想動,關門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過道,隔壁好像沒有人的樣子,冷冷清清地氣氛讓黃瀨不禁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往前疾步走著。

天陰陰沉沉地,雨幕遮住看每個人的臉,只能看見形形色色的傘在街道上挪動著。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到處都是人潮,急匆匆的步伐,是要趕回去見家裡的人。

小黑子不會就這樣淋著雨趕回去了吧?

褲腳已經全部濕了,整個左肩也直往下淌水。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即使是這樣的雨天,人們對於美好事物的追逐還是沒有改變。

但是黃瀨已經顧及不上他在人們心中那個完美模特的形象了。

小黑子難道走到一半,被雨困在了哪個街角嗎?

然後黃瀨開始注意起這條街上的每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但是腳步沒有停下。

“嘛......這個時候小綠間隊友的鷹之眼還真是好用呢。”

不過並沒有找到黑子,倒是捕捉到不少傾慕與他的女性的目光,大概也沒有認出他是名模黃瀨涼太的樣子。畢竟是這樣狼狽的日常裝扮而已,黃瀨習慣性地想回饋一個笑容,但是連嘴角都沒什麼力氣彎起來得樣子。

大概是......太擔心小黑子了吧。

路過一家小有人氣的居酒屋的時候,老闆大概是看他太狼狽了,還熱情地招呼著問小哥要不要進來坐坐躲躲雨,請你喝杯熱茶啊。

黃瀨本來想搖頭說話拒絕掉,但最終還是勉強笑了笑,開始往前走。

被說成沒禮貌也好,但是我現在是真的......擔心小黑子啊?

天真的暗了,不知道是時間,還是烏雲,縱容著黑暗肆意瀰漫著整個天空——至少是他眼前的天空,已經全部暗下來了。

穿梭在霓虹和暗黃的燈籠里閃耀的顏色,人已經漸漸少下來了。黃瀨有些懊悔,為什麼不記得開車出來?

但是那樣,小黑子會不喜歡,會生氣的吧。

褲腳上已經不僅僅是水了,還沾上了泥土,並不是沾染著馥郁花香的清新的泥土,而是不知道從哪個街上,踐踏來的泥土。

但是黃瀨已經不在乎了,快到了。

整棟大樓只留下幾層在燈,大概是留下來加班。小黑子在七樓,一,二,三......燈已經熄滅了。

門口有著好幾個因為大雨在等著的人,或許在等雨停,也許也是在等人接,似乎還混雜著一個藍色頭髮的,但是都陸陸續續被人接走了。

所以沒有小黑子。

啊,小黑子哪裡去了呢?

在黑暗里摸索往回走,雨已經小了,但是還沒有完全停,黃瀨已經懶得撐傘了。在黑暗中看不清容貌,但是邋遢的服裝,也沒有人再對這個模特側目。

倒像是個剛剛被解僱的男人。

在路過居酒屋的時候,老闆已經進去了。和裡面的客人寒暄著,不知道侃到哪裡去了,和高級餐廳不一樣的昏黃的燈光,讓這家的氣氛看起來更加溫馨。

黃瀨也只是看了一下而已,又繼續無目的地往回走著。

整條過道還是暗的,聲控燈像老舊唱機一樣咿咿呀呀閃了一會兒之後,竟然就這麼壞了。

手機......走的時候急,沒有帶。也好在沒有帶,這樣的雨,肯定能淋壞吧

並不是心疼手機啊,這樣的想法也不屬於黃瀨吧,手機里有些回憶是不能損毀地呢。

好在小黑子提醒過他要記得隨身帶鑰匙,畢竟他已經犯過這樣的錯誤還為此付出了小小的代價。嘛,不過這個習慣,並不是代價才讓他變得心細起來。

黃瀨還是黃瀨,只不過是黑子一句話的改變而已。

這一層樓還是沒有人,也沒什麼燈光。

黃瀨並不怕,只是這個時候竟然文藝起來了。

這種莫名惆悵產生的文藝,增添的,只有難受而已。

小黑子竟然還是沒有回來。

走到沙發邊上想拿起手機,猶豫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哈士奇還是無精打采地躺在邊上,那種沒精神的感覺讓黃瀨想逗逗他的心情也沒有。不過黃瀨本身也沒什麼心情罷了。

迷迷糊糊地拿了衣服然後去泡澡,覺得好累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黃瀨是被隔壁的關門聲和夾雜著的狗叫聲吵醒的,好像還有著說話聲。

起來的時候水已經冰冷了。

房間的桌子上擺放著的都是小黑子愛看的書。黃瀨不知道受什麼驅使,隨意翻開了一本,書頁在自己手上停下來的時候,纖長的手指正好碰到的一段話吸引住了黃瀨的目光:

       我偽裝成騙子,人們就說我是個騙子。我充闊,人人以為我是闊佬。我故作冷淡,人人說我是個無情的傢伙。然而,當我真的痛苦萬分,不由得呻吟的時候,人人卻認為我在無病呻吟。

一向認為讀書是痛苦的事情的黃瀨,在這個時候,卻莫名地懂了書中的話。隨意地往床上一躺,拿著這本書,就這麼睡著了。

腦海里還是反復著想著這句話。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那本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掉落到床底下去了,黃瀨也沒有去撿。

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經濟人的。沒有小黑子的消息。

當然了,怎麼可能會有呢。

回撥了經紀人的電話,讓他來處理這邊的事情好了。

坐在家裡發著呆,直到隔壁響起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

小黑子和小青峰都出門了呢。

兩個人會在門口擁吻嗎?自己又不是沒有看過他們黏黏膩膩的模樣。黃瀨嘆了口氣之後,開始蹲下來撫摸著哈士奇的腦袋。

和二號,一點都不像呢。

畢竟品種不相同,但是也沒見過這麼懶的哈士奇啊。黃瀨好笑地越摸越用力,知道平時一貫沉默地變異哈士奇發出一聲嗚咽。

可是除了哈士奇,再也找不到一只有著和他一樣眼睛的柴犬呢。

經紀人已經到了,黃瀨帶上手機和鑰匙,又想起來什麼一樣,把這裡的鑰匙取下來交給了經紀人。

準備出門的時候,角落里的哈士奇發出了嗚咽,好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樣。

在這種被捨棄的時候,動物的感知會變得更為敏銳嗎?

但是我和你一樣,都是被捨棄的哪一方呢。黃瀨細細地看著他,那雙澄清地像天空像深海的眼睛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本來說好要捨棄一切的,但是說好要捨棄的時候,這種不捨比自己悵惘時候的感覺還要來的強烈。

說是要捨棄,其實也只是做著另外一個人永遠不知道的事情。所謂捨棄,只是一種自我救贖而已。不是自己狠心去捨棄,而是實在難過,想要自救而已。

本能罷了。

不管經紀人詫異的目光,黃瀨抱起哈士奇往外走去。

“雖然喜歡你......比較晚,能做的,大概是幫你找一個好歸宿吧。”

黃瀨說著哈士奇聽不懂的話語,驅車往寵物商店行駛過去。


黑子哲也今天請了一天的假,帶著二號來了寵物醫院做全身檢察。因為這裡還同時出售寵物的關係,也變得熱鬧起來。

把仍舊聽話的二號交給醫生,自己在旁邊靜靜地聽著醫生細細碎碎說著一些問題。

前面突然變得喧鬧起來,黑子本身是沒有太好奇,只是覺得這種喧鬧聲太過熟悉而已。

然後就看到黃瀨抱著一隻和二號長得極其相似的狗狗走進了店裡。

店主好像以為是來退貨的,還和眼前的帥氣青年解釋著,沒想到青年只是讓店主,幫這條狗,再找一個好主人而已。

帥氣的黃瀨君放起電來,連中年的店主也沒辦法討厭呢。

自己也不討厭,只是不到那種喜歡吧。

這樣的話,黃瀨君打算要搬走了吧?繼續做回模特的工作,然後,慢慢地忘掉自己吧。

黃瀨君隱瞞的本領不是很高強呢,發信息給自己說著無關緊要的話,本來不想回的,但是那次突然像是正事一樣的口氣問自己。

所以還是和平常一樣的語氣回復了他,就聽見隔壁新搬來的鄰居的家裡傳出來和黃瀨君一樣的鈴聲。

多多少少都猜到了吧。

下雨天黃瀨君落魄的身影。

但是對不起,此生好像沒有辦法回應這種感情。

黃瀨君沒有看到自己,黑子也沒有主動去和他打聲招呼。

”祝.....黃瀨君能幸福呢。“

在黃瀨永遠不會知道的地方,黑子哲也如是在心裡默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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